训练馆的灯刚亮起来，郎平已经站在场边了。不是坐着看，是站着，手叉腰，眼神扫过去像探照灯——哪个动作偷懒、哪个脚步拖沓，她一眼就钉住。年轻队员刚做完一组拦网，气还没喘匀，她声音就压过风扇嗡嗡声：“再来一遍，刚才那下脚没蹬地，白跳。”
没人敢吭声。几个00后小将互相瞄了一眼，默默回到起跳点。有人偷偷揉了揉发酸的小腿，但下一秒赶紧放下手——郎导的目光又扫过来了。这哪是训练，简直是回炉重造。她们在俱乐部可能被捧着叫“天才少女”，可在这儿，连发球抛球的高度差两厘米，都能被叫停三次。
最狠的是细节。一个二传手传球时手腕多翻了半圈，郎平直接喊停，自己上手示范。58岁的人，膝盖早做过手术，可她蹲下去调整姿势时，动作干脆利落得像20年前。她不说“你们要努力”，只说“这样不行”。语气平淡，但字字砸在地上有回响。
中场休息时，有人瘫坐在地，水瓶刚拧开，郎平走过来说：“喝水别仰头，小口咽，别呛着。”说完又补一句：“待会儿加练防守反应。”那姑娘差点把水喷出来——可还是乖乖点头。没人真炸锅，顶多私下嘀咕两句“郎导怎么比AI还精准”，但第二天照样六点准时出现在馆里。
其实她们心里清楚，被郎平盯上，是福气。当年朱婷也是这么被“磨”出来的。只是现在的孩子，从小在社交媒体长大，习惯被夸、被点赞，突然撞上这种不讲情面的打磨，一时有点懵。可当她们看到郎平自己每天第一个到、最后一个走，包里永远带着护膝和止痛贴，抱怨就慢慢变成了咬牙。
训练结束，夕阳斜照进场馆，郎平站在门口目送队员一个个离开。没人注意到她扶了下腰，也没人知道她晚上还要看比赛录像到凌晨。年轻人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一边揉肩膀一边笑：“今天又被‘修理’了。”语气里居然有点得leyu体育意——好像被郎平骂过，才算真正进了门。
